bingdada随着 AI Agent 接管互联网流量，传统依赖「眼球」的广告模式正面临崩溃。广告商开始向物理设备和操作系统底层疯狂反扑，从宝马车载广告到 Roku 的 HDMI 广告专利，试图在注意力消失前榨取最后价值。未来广告将从「注意力经济」转向「意图经济」，在 Agent 决策过程中自然嵌入品牌信息。
当一位老先生在节日灯火中举起手机，想要记录眼前的美景时，屏幕却被一连串无法关闭的弹窗广告所劫持。这并非孤例，而是当下数字世界的一个缩影：我们被许诺了一个更智能、更便捷的未来，却在现实中陷入了由广告编织的迷宫。
互联网的商业模式长期建立在「注意力经济」之上。从门户网站到社交平台，从搜索引擎到短视频，其核心逻辑都是通过免费内容吸引用户停留，再利用算法推荐延长使用时长，最终将用户的注意力打包出售给广告主。然而，随着 AI Agent（智能体）的兴起，这一逻辑正在被根本性颠覆。
马斯克近期在社交平台上转发了互联网基础设施巨头 Cloudflare 的一份报告，该报告预测，在不远的将来，互联网上绝大部分流量将不再由人类产生，而是由 AI 与 Agent 在后台自动交互产生。这意味着，未来的网络流量虽然会成倍增长，但绝大多数发生在服务器与服务器、Agent 与 Agent 之间的隐秘对话中，人类甚至无需抬一下眼、动一下手指。
当买机票、订酒店或对比产品参数时，过去需要打开多个网页，每一次点击都在展示广告并积累数据。而在 Agent 时代，用户只需下达指令，Agent 便会自动搜集、整理、比价并下单，将结果直接反馈给用户，跳过了所有中间过程。去年盛极一时的手机 GUI Agent 能力，更是让 Agent 可以代用户完成那些无法被接口处理的复杂操作。
这种「无眼球流量」的崛起，对传统广告模式构成了致命威胁。如果缺乏了人眼的注视，再精密的广告算法也不过是对着一团空气发力。正如Cloudflare 的年度报告所指出的，AI 驱动的流量正在重塑互联网的底层架构，而这将深刻影响依赖广告收入的商业模式。
既然注意力在数字空间被 Agent 堵死，广告便开始向那些人类无法委托给 Agent、也无法轻易避开的物理实体和操作系统底层疯狂反扑。
曾经，买下一台车、一台电视或任何智能设备，意味着消费者对其拥有绝对的所有权。但在软件定义硬件的今天，我们买到的设备并不只属于我们，它还可以根据需要变成厂商的广告牌。德系豪华品牌宝马近日陷入舆论风波，多位海外宝马车主在启动车辆时发现，车载中控屏上弹出了索尼与漫威最新电影《蜘蛛侠：崭新之日》的广告。尽管宝马官方曾多次承诺不会将仪表盘、中控屏等核心部件用来营销，集团高级副总裁斯蒂芬·杜拉赫也曾公开表示「中控屏幕是用户的私人空间」，但事实却与之相悖。
这种侵蚀同样发生在其它产品上。智能电视和流媒体巨头 Roku 在 2024 年获批了一项专利「HDMI 定制广告插入」，该技术直接监控 HDMI 接口的外部信号，识别到暂停事件时就能插入广告。比方说用户用 PS5 玩游戏，按下暂停键，电视直接在硬件层面识别画面静止并展示广告——哪怕用户根本不用电视自带的任何功能，只是将其作为 HDMI 输出设备。好在 Roku 的专利一经披露便遭致舆论攻击，官方表示该专利仅作为技术储备，并非即将推送的功能。
硬件厂商占据了物理屏幕，而操作系统平台和手机公司们也在争抢硬件之上的数字世界入口。微软在 Windows 系统最重要的「开始」菜单里加入了所谓的「推荐应用」，即来自软件赞助商的广告。不仅如此，它还在锁屏界面等各处尽可能插入 MSN 信息流、游戏推广、必应广告等无关内容。用户即便使用的是正版操作系统并为之付了钱，也仍需在设置菜单深处找到并手动关闭对应的广告开关，更别提许多广告位的开关选项并未放在一起。
这种「竭泽而渔」式的广告反扑，反映出科技行业前所未有的焦虑：如果得不到一丁点注意力，广告又该卖给谁？当 AI Agent 成为用户与数字世界之间的主要中介，传统广告赖以生存的「眼球」基础正在崩塌。
放眼国内，类似的趋势同样在发生。百度文心一言、阿里通义千问、字节豆包、月之暗面 Kimi 等国产大模型纷纷推出 Agent 能力，试图在 AI 时代抢占流量入口。例如，百度在 2024 年推出的「文心智能体」平台，允许开发者创建各类 Agent 应用，用户可以通过自然语言完成订餐、购票、查询信息等操作。与此同时，国内智能电视厂商如小米、海信等也在积极探索新的广告形式，但相比海外，国内监管层对广告乱象的整治力度更大，如广电总局多次发文规范智能电视开机广告。
从更宏观的视角看，AI 时代的广告业将面临根本性重构。正如维基百科关于在线广告的条目所梳理的，在线广告经历了从展示广告到程序化购买的演进，而 AI Agent 的出现可能将这一演进推向新的阶段——从「面向人」的广告转向「面向机器」的信息推送。
面对这一变局，广告业并非没有出路。未来的广告可能不再追求「眼球」，而是转向「意图」——即在 Agent 为用户做出决策的过程中，如何自然地嵌入品牌信息。例如，当 Agent 为用户推荐餐厅时，它可能会优先推荐与其有合作关系的商家。这种「意图经济」将取代「注意力经济」，成为新的商业逻辑。
但这同样带来了新的问题：当 Agent 成为用户的「代理人」，它的推荐是否足够中立？如果 Agent 被商业利益所收买，用户是否会被误导？这些问题，将是 AI 时代广告业必须面对的伦理挑战。
根据 Cloudflare 等机构的预测，未来 AI 和 Agent 产生的流量将占互联网总流量的大部分，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会完全消失于网络。人类仍将直接使用某些应用和服务，但大量重复性、信息检索类任务将交由 Agent 完成，导致「无眼球流量」占比大幅上升。
主要表现为广告从网页向物理设备和操作系统底层渗透，例如宝马车载系统植入广告、Roku 的 HDMI 广告专利、Windows 开始菜单的推荐应用等。这些广告位处于用户难以避开的位置，体现了广告商在注意力稀缺下的「竭泽而渔」策略。
用户可以采取多种措施：在系统设置中关闭个性化广告推荐；使用广告拦截工具（如 AdBlock）；选择无广告的付费服务；对支持硬件层面的广告，可考虑通过刷机或更换固件等方式规避。但根本解决仍需监管层面的介入和行业自律。
国内 AI 产品如文心一言、通义千问等目前主要依靠 B 端服务收费和云服务变现，对广告的依赖相对较低。但智能电视、手机等硬件厂商仍在积极探索广告变现，不过受到更严格的监管约束。未来国内 AI Agent 的广告模式可能更强调「原生推荐」而非「强制打扰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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